新疆的秋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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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杨万里诗中所云:“秋气堪悲未必然,轻寒正是可人天。”

     告别了汗渍黏腻的苦夏,风雨阳光皆温煦的秋天,不仅有最为舒适的体感温度,还颇得宠爱地把上天分配到一整年的风景占去了大半。

天空比以往更为湛蓝透亮,山林也逐渐褪去了青绿的外衣,披戴上浓烈斑斓的色彩。断虹霁雨净秋空,因不愿辜负美景,中国自古就有重阳节踏秋赏景的传统。

△新疆的秋天

     枫叶红,银杏黄,花田各色。天南地北的秋天,都有它独一份的风光和独一份的美丽。可要说哪里的秋景最美、秋意最浓,在PK自然风貌上从未输过的新疆,必须拥有姓名。

     而新疆秋景的画卷中,最富诗情画意的一笔,便落在北部阿勒泰地区的禾木。

     神的自留地为何在此

禾木在哪里?

     如果说中国的版图是只雄鸡,那禾木便坐落在公鸡尾巴的最高点

位于中国西部最北端的禾木,全称“禾木喀纳斯蒙古族乡”。新疆北部的布尔津县境内,地处阿勒泰山脉腹地深处,距离喀纳斯湖不到30公里。梦幻蓝的喀纳斯河和禾木河,在此汇合成了布尔津河,然后一路向西,追随着额尔齐斯河的脚印,流到遥远的北冰洋。

梦幻蓝的喀纳斯河。河流切割出了峡谷,冲刷出了盆地。在这处被宽厚山体环抱而成的山间盆地上,河水也哺育出了从海拔千米的盆地攀岩而上,最后和山林融为一体的禾木草原。

横贯而过的禾木河,将广袤的草甸和森林一分为二。一侧向阳,桦树、白杨、针叶松等乔木浓密苍郁;一侧背阴,牧草绵延的绿色地毯上,点缀着颜色丰富的野花和灌木丛。

禾木村的秋天。作为世界上距离海洋最遥远的地区之一,禾木一年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泡在雪里,但这并不妨碍它在四季散发出截然不同的魅力。

    受地形抬升和西伯利亚高气压的影响,禾木降雪早,雪期长。每年内陆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尽,新疆的第一场雪就会从这里落下。阿勒泰地区因为万籁俱寂、辽阔无边的冬雪而名声大噪,禾木自然也不例外。

    起初是漫天飞雪。片大的雪花簌簌落下,遮天蔽日,颇有李白“燕山雪花大如席,片片吹落轩辕台”的味道。天地之间仿佛清冷得只剩雪白和浓淡相宜的墨色,此时失去色彩的禾木,成了一幅由线条和阴影勾勒而成的水墨画

待到雪霁天晴时,碧蓝如洗的天空和白茫茫一片干净的大地交相呼应,天地瞬间被点亮。

蓬松的粉雪,犹如落在村居木屋房顶上的棉花糖;屋檐下挂起了冰挂串成的晶莹珠帘;盖着雾凇的树枝牵手并肩,连出了茫茫无涯的林海雪原;奔涌的喀纳斯河和禾木河,也如同被大雪按下了暂停键一般,成了向天空吐出淡淡的雾气的静谧的冰湖。

     在清晨登上美丽峰的哈登观景平台,俯瞰步入金秋的禾木,山林包围着平静的村落,静谧的河水从村落的缝隙中穿行。家家户户升起的袅袅炊烟,给本就如油画般绚丽梦幻的世界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。

在禾木村,看不到想象中那些游牧族群常见的蒙古包或者哈萨克毡房,有的只是一座座由木头建成的小房子。一座可以容纳一家五口生活起居的木屋,甚至不需要耗费一块砖、一片瓦甚至一颗钉子。

    这些颇具童话色彩的木屋取材于不远处山林里的红松原木。木头通过开槽来实现坚固的拼接组合,当地人会在木头之间的缝隙中填入一种特色的高原苔藓,苔藓吸水膨胀,就能进一步提高房间的保温性能。

     这样的禾木,也无怪乎被称为“中国第一村”、“神的后花园”。毕竟,有关世外桃源的所有想象,都能在这一眼中得到成全。

     桦林深处有人家

禾木的美,不止于风景,也在于人。

作为一座远离喧嚣的边城,这里西望俄罗斯,北靠哈萨克斯坦,东临蒙古国,是多民族风俗文化的交会之地。

这支人口不过两三千人,历史却有四百年的神秘民族,身世一直是谜。传说他们是成吉思汗西征时遗落至此的部落后裔,也有人说他们和远在西伯利亚的图瓦共和国同宗同源。

     图瓦人没有文字,只有语言。但他们的语言和蒙古语截然不同,却有古突厥语的影子。这个天生对水和火充满崇拜、成长于马背之上的游牧民族,从头到脚写满了与别族不同的气质。

禾木虽远,却有能让人不惜万里前来与之亲近的魅力。

    这个没有沾染半点污浊的秘境,有着让摄影发烧友为之狂热的静美风光。美丽峰顶的日出,禾木河畔的落日,秋天呈燎原之势的染金树林,清晨呈飘渺之态的炊烟薄雾,甚至于牧马、流水、木屋……属于禾木的种种元素随机排列组合,就能成就一幅无需后期制作的大片。

全靠水力发电的禾木,就连夜晚也比别处更安静一些。没有刺眼的灯光,只有几间微微亮灯的房子,十点过后,就是几乎看不到任何人造光源的漆黑一片了。

   如此静谧的帷幕之上,避开月圆的日子,抬头就能看到闪烁的星河。来禾木追星星,也几乎成了从贾登峪徒步前往喀纳斯湖的路上,不可错过的风景。

所谓“景中有路,路边有景”,秋高气爽的时节自驾其中,一路走来,会看到镶嵌着湖泊的牧场、升腾着炊烟的村庄、峡谷中有河流直下,山林下有牛羊觅食……阿尔泰山正不加掩饰地将它所拥有的美景统统呈现。